西班牙要废除猥亵罪 能保护女性吗?

发布时间: 2020-02-29 03:25:06   来源:欧洲时报西班牙版 作者:唐奕奕 浏览次数: 评论:0

一对情侣在海边。(图片来源:欧洲时报记者唐奕奕 摄

【欧洲时报记者唐奕奕报道】2月15日,西班牙两性平等部门表示,他们正在起草法案,准备把猥亵罪取消,将其合并为强奸罪。取消猥亵,是否意味着加大对女性的保护?猥亵、强奸有何区别?性骚扰如何定义?本报记者专访了季奕鸿律师,精通西班牙法律的他从犯罪经济学、犯罪心理学的角度,对取消猥亵罪后将产生的利弊进行了一番探讨与分析。

强奸、猥亵与性骚扰的定义

强奸,又叫性暴力、性侵犯或强制性交,是一种违背被害人的意愿,使用暴力、威胁或伤害等手段,强迫被害人进行性行为的一种行为。在西语里常见的两个词是Agresión sexual和Violación。Agresión sexual是经常用于法律的说法。由于强奸是指通过暴力手段发生性关系,对于性关系的定义是,性器官之间的接触。性器官不仅只是阴道,还包括肛门。如果男性强行用身体的性器官或者身体其他部位,或者将物体放入阴道和肛门的话,也属于发生性关系,构成强奸罪。构成强奸罪,会被判处6年至12年的有期徒刑。

但如果性器官放入口腔,不属于强奸,而属于猥亵(西语abuso sexual)。猥亵指的是,没有性器官之间的接触。但只要对女性接触,比如摸女性的胸,或者给别人下药,使其失去知觉都构成猥亵罪。构成猥亵罪会被判处1年到3年有期徒刑,罚款18至24个月。强奸使用了威胁或暴力。猥亵虽没有使用暴力,但也未征得对方同意。

性骚扰(西语Acoso sexual),一般发生在工作学校中。指为了给自己或第三者获得到性方面的好处,让受害者感觉到,如果不答应要求,会对自己有不利的影响。性骚扰在一般情况下,会被判处3至5个月的有期徒刑。如果有人利用老板、上司的身份,会加重处理,判5至7个月有期徒刑,罚款10至14个月。如果受害者是特别容易受侵犯的人群,比如身体有疾病、年幼、反抗的能力比较差,对被告也要酌情加重处理。

大家在媒体上看到比较多的案件是强奸和性骚扰。

潘普洛纳性侵案是导火线

根据《国家报》报道,西班牙两性平等部门在2月15日宣布,他们正在起草法案,准备把猥亵罪取消,将其合并为强奸罪。这意味着把强奸的定义放大了。与此同时,又把强奸罪的惩罚从原本的6年至12年降低为4年至10年。报道称,所有的性犯罪,不论是否经过对方同意,都要定为强奸。修改法案的初衷是可以更好地打击犯罪。这其实与2016年引起诸多争议的潘普洛纳奔牛节轮奸案有关。

潘普洛纳(Pamplona)性侵事件发生在2016年6月7日,正值西班牙北部潘普洛纳城著名的传统庆典“圣费尔明”(San Fermin)奔牛节。年仅18岁的女性受害人在凌晨时分遇到一名向她搭讪的男子,随后该男子的另外4名同伴将她拖进了附近的一座公寓门口,实施轮奸。其中一人还用手机拍下了视频。事情结束后,他们抢走了女孩的手机,避免她能立刻报警。

这5名男子年纪介于27至29岁之间,全都来自西班牙南部的赛维利亚(Sevilla)。他们不仅用手机拍下性侵过程,在WhatsApp社交群组吹嘘,称自己为“狼群”(La Manada),里面还有其他女性的受害纪录。

法院宣判五名男子性侵罪,判处9年有期徒刑。法院宣判当天,就引起潘普洛纳城3万民众走上街头抗议示威。抗议声浪传遍西班牙,几十万人走上街头。要求法院至少判5名轮奸犯20年徒刑。示威群众高举“不就是不”(No Es NO)等标语,批评法官依循“父权正义”无视证据,纵容行为恶劣的强奸犯。社交网站上也发起“说出来吧”运动,鼓励女性诉说曾遭遇的骚扰及性侵经验。

当时《国家报》有一篇评论写道,根据西班牙刑法,被害人必须提出遭到暴力胁迫的证据,强奸罪名才能成立,但这项条件对被害者来说非常苛刻。“这是个两难的问题。被侵害的对象到底应该做出何种程度的反抗来抵御性侵,同时又不激怒对方把自己杀掉。”因此这条刑法被诟病,政府承诺将在未来修改刑法。也就出现了本次准备将猥亵也并入强奸。

修改法令就能保证妇女权利吗?

季律师表示,这起案件当时引起很大争议,他也曾专门阅读了判决书。判决书开头的7页讲述了事情发生的经过。犯罪分子当时是有录像的。在录像里,没有看到男子使用真正的暴力,没有拿刀,也不存在威胁。而这名女性不仅没有反抗,还比较配合。法院最初判处性侵罪,是由于当时作案现场有5个人,对这名女子存在潜在威胁。因此判处9年有期徒刑。

但另一方面,这5人做得很过分。因为最初,这名女子是自愿和他们走的。在进房间之前,这名女性已经和一名男子亲嘴了。后来发生关系时也没有抵抗。但是后来他们其他人对她进行了强暴,甚至有人在肛交时使她受伤,最后还抢了她的手机,使得她完全失联。所以她就伤心地哭了,这也导致了路人报警。此外,他们还把视频上传到网络分享,侵犯他人隐私,是另一种罪行。

判决之后,全西班牙有几十万人上街游行。这么多人上街游行,试问有多少人读了判决书?我认为,千分之一都不到。所以,公众没有真正了解事件就走上街头,是不成熟的举动。群众有时候也是一种乌合之众。只要有人振臂高呼,为了女性的权利,于是大家就上街游行,这是不成熟的。同样,西班牙现在为了潘普洛纳性侵案而修改法令,取消猥亵罪,也是不成熟的。把猥亵罪也合并为强奸,是不合理的。

西班牙联合政府此次正在起草的法令,理论上是为了保障妇女权利,但实际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分析,是对妇女不利的。假设5人去轮奸一名女性,要被判处50年的有期徒刑。那如果把这名女性杀了,把尸体扔了,就没有强奸的痕迹,于是就只判处一个死刑。这种情况会造成,被强奸的女性更容易被杀人灭口。这是修改法律并不周全的原因,并不是判罚重就能保护弱者权益。

法律中有一门学科叫做“犯罪经济学”,罪犯也是有犯罪成本的。比如纽约州曾有一段时间没有死刑。但有人说不行,要恢复死刑。恢复死刑后,最直接的情况就是警察被杀的情况变多了,而且被杀的不止一个警察。因为杀一个人和杀几个人的代价是一样的,所以连环杀人更多了。所以,如果从犯罪经济学的角度来看,一味把刑罚变重,并不能保护弱者。因此,政府在修改宪法前应该考虑多方面的因素。

近年来,西班牙最高法院有两个变化值得引起重视。首先,性行为要经过女性的同意。女性的同意必须要亲口说“是”。女性的沉默不代表同意。此外,女性的许可随时可以终止。女性说“不了”,就必须停止,否则构成强奸。第二,强暴,就是使用暴力。西班牙目前对暴力的定义越来越宽泛了。只要有转移他人意志的行为都可构成暴力,语言暴力也是一种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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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夏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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