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医学专家谈新冠病毒传播方式:病毒借特殊蛋白质侵入人体

发布时间: 2020-02-21 07:12:50   来源:欧洲时报意大利版 作者:方曼青、卢嘉琦、孙佳、刘晨硕 浏览次数: 评论:0

奇科兹和安吉莱蒂在接受欧时记者采访。(图片来源:本文图片均由欧洲时报记者张锐 摄

【欧洲时报记者方曼青、卢嘉琦、孙佳、刘晨硕罗马报道】2019年12月,2019新型冠状病毒(SARS-CoV-2)引发的肺炎疫情在中国武汉爆发。此后,疫情由中国扩散至亚洲、欧洲、北美洲和大洋洲的20余个国家,确诊病例至今仍在持续攀升。新冠病毒的高传染性引起意大利社会恐慌,多地发生恐华排华事件,华商各行业业绩明显下滑。

为更好地了解病毒的传播方式并做好防疫工作,欧洲时报近日采访了罗马生物医药大学医学统计学和分子流行病研究室主任、意大利公共卫生监测系统负责人马西莫·奇科兹和罗马生物医药大学临床病理学副教授、罗马生物医药大学附属医院检验医学部主任西尔维亚·安吉莱蒂。罗马生物医药大学医学统计学和分子流行病研究室是首个发现新型冠状病毒变异蛋白的医学机构,病毒经此变异后才能攻击人类细胞DNA。这一发现对有效抗击病毒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欧时:为什么判断新冠病毒来源于蝙蝠呢?

奇科兹:冠状病毒分很多种,有从动物身上来的,也有从人类身上来的。中国研究人员通过新冠肺炎确诊病例分离新冠病毒毒株,确认并公布该病毒的基因序列,这是一个科学全球化的例子。我们取用了基因组数据并做了研究调查,通过分子流行病学的方法对比分析,发现新冠病毒98%可能来自蝙蝠。同时,我们已经重建了新冠病毒及其突变基因的“家族图谱”,建立了一个数学模型,显示该蛋白质如何在特定点发生突变,从而使其从蝙蝠向人类转移。动物通过一些方式将病毒传染给第一个人,之后再以人传人的方式扩散,最终爆发疫情,这个过程叫做“物种转移”。几乎所有从动物身上来的流行病都是这样发生的。病毒从一种动物向另一种动物转移,再向人类转移,病毒核酸非常容易受宿主细胞的影响而发生基因突变和重组,譬如出现一种特殊的蛋白质,通过这种蛋白质,病毒就能进入人体细胞并传播病毒。

安吉莱蒂:从研究的一开始我们就通过建立病毒蛋白质模型发现了一个特殊的蛋白质,它可与人细胞表面的ACE2受体结合,进而感染人类细胞,让病毒从蝙蝠转移到人类身上。我们通过对比人类和蝙蝠携带的冠状病毒蛋白质模型,发现了这个特殊蛋白质。它非常关键,如果没有它,病毒会一直留在此前的宿主身上,也就是蝙蝠的身上。

这个病毒如今转移到人类身上,开始像之前SARS等疾病一样传播开来。可以肯定的是,目前新冠感染者人数很多,为了预防病毒致病性变强或发生其它变化,应努力通过现代手段尽可能地关注疫情变化。我得说,这次中国做得很好,尽早采取了隔离措施;意大利也及时采取了航空管控措施。我认为目前意大利没有很多感染病例,也是由于中国的隔离措施十分及时并且到位。

奇科兹在查看新型冠状病毒资料。

时:关于新冠病毒的潜伏期,有人说是14天,也有人说是24天,而意大利语“检疫期(Quarantena)”一词的原意便是“40天”。那么您认为,人们需要隔离多久才能确保没有被感染呢?

安吉莱蒂:事实上,目前专家还没办法就此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因为研究人员关于该病毒对人体造成的影响还有很多不了解的地方。目前,我们只能通过确诊病例及其亲友的感染情况来估算,暂时得到的隔离时间结论是5至14天,也有可能要延长至20天。只有当疫情结束,我们拥有更丰富、更确切的数据时,才能得出更准确的结论。但就目前而言,我们认为多隔离一天肯定比少隔离一天要安全。我个人认为,最少20天的隔离期是需要的。

欧时:请问新冠病毒是如何传播的?是否可以通过气溶胶传播?

奇科兹:是的,新冠病毒可以通过气溶胶传播,就如同流感一样。它的传播途径也和流感相似,如与患者近距离(0.5米左右)接触、咳嗽、打喷嚏等,都是传播途径。所有人都应注意个人卫生,如勤洗手、说话时与人保持一定距离、在咳嗽或打喷嚏时用手或一次性纸巾遮挡,还有就是避免不必要的旅行,基本就是这些。德国专家称,冠状病毒可在物体表面存活9天,这个并不适用于新冠病毒,因为这一研究结果是基于SARS和MERS的。当然,如果我咳嗽时飞沫把病毒带到某个物体上,此时另外一个人马上用手触碰这个物体,再用手揉眼睛,就会有感染的风险,上述传播路径也适用于流感。

现在有很多人认为戴口罩就不会感染上病毒,但这个做法其实根本没有必要,因为新冠病毒并没有在意大利传播开。戴口罩的目的是当自己被感染时,避免去感染他人。为什么呢?因为当我打喷嚏或咳嗽时,病毒会被阻挡滞留在口罩上。所以说戴口罩不是用来保护自己的,而是用来保护他人的。

至于说一个新冠病毒患者能感染多少人呢?首先要说,携带病毒者有很大几率传染他人。通过流行病传播的数学模型,我们可以知道,新冠病毒的传播人数是2至3人;麻疹是16至18人;SARS是4至5人。新冠病毒在各个方面都和流感非常相似。

欧洲时报记者拍摄奇科兹和安吉莱蒂工作场景。

欧时:有哪些药物能被用来抵抗这种病毒?或者说,目前有针对新冠肺炎患者的有效治疗方法吗?

奇科兹:目前还没有有效的治疗方法,也没有疫苗。(安吉莱蒂:也就是说,还没有特定的治疗方法。)这是一种新型病毒,目前我们正在做进一步研究以更加了解这个病毒。它并不是我们所了解的流感病毒,人体免疫系统也不认识它。正因为这是一种新病毒,所以现在我们还没找到有效的治疗方法。而疫苗的研发则需要更长时间,1年或1年半是普遍的用时。目前,我们正在使用与开发甲型肝炎病毒(HAV)、埃博拉、SARS疫苗相同的技术途径来开发针对新冠病毒的疫苗,这样能减少新疫苗的临床试验准备时间。

意大利最早确诊、被罗马Spallanzani医院收治的两名中国游客,刚入院时病情比较严重,现在通过药物治疗后看上去已经有所好转,也就是说,药物起到了一定的效果。

欧时:教授您是流行病学与生物统计学专家,您认为目前报道的病患数量是否存在遗漏情况?

奇科兹:统计首先是设立观察点,以此收集观察数据,从而建立数学模型,最终得出结果。但很多时候不是研究人员不愿意给出精确的数值,而是客观不容许。譬如客观上无法统计到所有的数据,我个人认为在偏远的乡村地区,那里的数据就有可能收集不全面。昨天(2月13日)中国的确诊病例突然上涨了许多,那是因为他们更改了统计方法,不再以实验室所检测出的阴阳性来鉴别,而是以临床症状来判定,这样自然就会增加许多了。

欧时:您能谈谈关于此次疫情的公众心理建设吗?

奇科兹:根据我们的研究,新冠病毒感染性强且迅速,但到目前为止,这个疫情并没有在意大利爆发流行,因此我认为没有必要过分担心和害怕。当然,加强个人卫生是必要的,譬如勤洗手、注意咳嗽喷嚏等,这些都是常识。而在流感高发的时期,大家应该少去人员密集的地点,如迪斯科舞厅等容易感染各类传染性疾病(如流感)的地方。自从2003年非典(SARS)爆发后,意大利认真总结了经验教训,毕竟当时的形势确实有些失控。而这一次我们迅速采取行动,隔离疑似人群,可以说是完全掌控着事态。

尽管目前确诊总人数还在不断增长,但致死率相较非典要低得多,至少低4倍。总之,在意大利的居民没有必要太过紧张,也不需要戴口罩,除非你是想要体验一下“狂欢节”(戴面具为威尼斯狂欢节传统)。

(编辑:夏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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